——写在世界癌症日
每年的 2 月 4 日,是世界癌症日(World Cancer Day)。这一天,全球都会重复几组令人不安的数字:
每年约 2000 万新增癌症患者,约 1000 万人死于癌症。
而其中相当一部分死亡,并不是因为“无药可治”,而是因为——发现得太晚。
在几乎所有癌种中,“早发现”都是最确定、也最廉价的生存红利。
乳腺癌尤为典型:
在早期发现,五年生存率可超过 90%;一旦进入晚期,生存率会断崖式下降。
问题从来不是“我们是否知道早筛重要”,而是:
为什么在现实世界中,大量女性依然无法被及时筛查?
一、一个被长期低估的人群:致密型乳腺女性
在亚洲人群中,超过 40–60% 的女性属于“致密型乳腺”。
致密乳腺在 X 线钼靶影像中呈现为白色,而肿瘤同样是白色。这意味着:
在钼靶片上,肿瘤会“淹没”在背景里。
这不是设备问题,而是物理成像原理决定的对比度问题。
所以在医学共识中:钼靶在致密乳腺人群中的敏感性显著下降。
这也是为什么在日本、韩国、欧洲部分国家,超声被明确作为致密乳腺的重要补充筛查手段。
二、超声是对的工具,但错在“不可规模化”
从成像原理上看,超声非常适合致密乳腺:
◆ 能直接显示软组织结构
◆ 对肿块、结节、结构紊乱更敏感
◆ 无辐射、可反复检查
◆ 设备成本远低于钼靶、MRI
但超声一直有一个致命短板:它极度依赖操作者。
同一台机器、同一个病人:
◆ 不同医生扫出来的图像质量不同,
◆ 对可疑病灶的判断高度主观
◆ 漏诊率与医生经验强相关
这使得一个看似“完美适合基层的工具”,在现实中反而无法大规模下沉。
你无法指望,在成千上万的社区卫生中心、乡镇医院、体检机构里,都配齐高水平超声专科医生。
三、AI 出现的真正价值,不是“更聪明”,而是“更可复制”
过去十年,AI 在医学影像上的讨论几乎被“是否能超过专家”主导。
但在真实世界里,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其实是:
它能否把专家能力,变成一种可规模复制的基础设施?
在超声场景中,AI 的价值并不主要体现在“多看准 1–2 个点”,而体现在三个被长期忽视的维度:
1. 标准化扫查过程
AI 可以实时提示操作者探头是否覆盖完整乳腺区域,是否遗漏关键象限,是否需要补扫某个可疑区域。
这解决的是“有没有扫全”的问题。
2. 提供一致的病灶提示
AI 可在图像中自动标注可疑结构,并给出风险分级建议。
这解决的是“你看不看得到”的问题。
3. 降低经验门槛
当一个只接受过基础培训的护士或技师,在 AI 辅助下也能完成合格筛查流程时,超声第一次具备了“基层规模化部署”的可能性。
四、从医院到社区:筛查体系的真正断点
如果我们诚实地审视现有早筛体系,会发现一个现实断层:
◆ 资源集中在三甲医院
◆ 高风险人群集中在基层
◆ 设备下沉了
◆ 能力却没有下沉
这导致一个荒诞结果:最需要筛查的人,恰恰最难获得高质量筛查。
AI + 超声真正改变的,不是某一次诊断结果,而是筛查网络的拓扑结构。
它第一次让一个现实模型变得可行:
在社区卫生中心、在基层医院、在体检机构、在公益筛查项目中
部署低成本超声设备 + AI 系统,由非专家完成标准化采集,由AI系统提供一致判读支持,将高风险人群精准转诊至上级医院。
五、不是“替代医生”,而是修复一个结构性缺陷
很多人一提 AI 医疗,就会陷入一个误区:你们是不是想用 AI 取代医生?
现实恰恰相反。
在乳腺癌早筛这个场景里,真正的问题从来不是“医生会不会被替代”,
而是:超声医生根本不够用。这是一个全球性的问题。
AI 的角色更接近于:
◆ 把稀缺专家能力外包成基础能力
◆ 把不稳定流程变成标准流程
◆ 把“是否有好的超声医生”变成“是否有AI系统”
六、写在世界癌症日:一条现实可落地的路径
在世界癌症日谈 AI,不该是炫技术。真正重要的问题只有一个:
我们能否用它,让更多本来会被漏掉的人,被更早发现?
对于致密乳腺人群来说,一条现实可落地的路径已经足够清晰:
1. 用超声替代钼靶作为主要筛查工具,
2. 用 AI 消除对高水平操作者的依赖
3. 把筛查场景从医院扩展到社区
4. 把“专家稀缺型模式”变成“基础设施型模式”
这不是未来主义。这是今天就可以开始部署的现实工程。
世界癌症日不只是一个纪念日。它更像一面镜子,提醒我们:
真正决定生死的,往往不是最先进的治疗技术,而是一个癌症病人是否被及时看见。
如果 AI + 超声,能让更多女性在乳腺癌早期,无症状阶段被发现,那它的价值,远不在算法指标里,而在无数个本可以被挽回的人生中。